2007-08-17 | 黄秋生
黄秋生是谁?
香港电影电影节曾经在2001年为三位演员做了回顾展,其中一个就是黄秋生。其他两位是刘青云、吴镇宇。作为香港电影的中间力量,这三个死党既是实打实的演技派,更是以大无畏的精神泛滥成灾地在商业电影中“招摇撞骗”。就是在这三人中,黄秋生也显出特立独行的个性,三级片他演得最多,配角也演得最多,摇滚歌也唱得最多,同样,对公众发言也以他为最,他也最草根,但是又乐于读书思考,经常抛掷出令人生畏的话题。《无间道》之后,他说自己从演员成了明星,然后他一转身,很华丽地成了香港男性中年形象的楷模。这个家伙,从不会妥协,擅长走极端,让人爱也深恨也难,总而言之,他是麻烦制造者,不过从你看他的不同角度,这个人会给你许多面孔任你选择。他的内心,看似粗犷,其实细腻,然而他始终保持一种自在感。
黄秋生,1962年9月2日出生于香港,英文名为Anthony Wong。父亲为驻港英军,母亲为香港人,是英中混血儿。黄秋生演出超过200部电影,出过四张个人唱片,在华人演艺圈中,是最为著名的烂片之王和愤怒中年。这个人,做事经常出乎意料,喜欢高谈阔论,不同人看来或是痛心疾首,或是大放厥词。喜欢他的,可以当他是演技派的楷模。讨厌他的,觉得他有着狰狞面目。他的身世奇特,终其一生演出的基本是商业电影,但是他却有着正规的学历,并且在演戏时显然有着方法派的风格,他说过,只有烂片没有烂角色。
“烂片之王”的笑颜
黄秋生经常给人一种没心没肺的感觉,因为他喜欢笑,但是一眨眼他就满脸横肉,粗暴地杀戮。黄秋生的演技就是从数以百计的烂片中磨练而来,他非常庆幸有如此多的机会。在被问到,下一代演员中谁会成为新一个黄秋生之时,黄秋生立马表态:“没有这个机会!”理由也言之凿凿,“做艺人要有自己的个性。我们那个年代有那么多前辈,他们会教我们演戏,而且,我们就是埋头演戏,不停地演了近10年,大家才记得你。现在这些年轻人太幸福,很快就一夜红了,红了之后自然就忙,每天都是宣传、拍照,都是一些和演戏无关的事情。按照一年2部影片的速度,他要拍到150岁才有我这个机会。”黄秋生称,和他同辈的演员刘青云、吴镇宇、梁朝伟、周星驰、刘德华等人,是香港电影最后的传奇演员,在他们之后,再也没有机会。他们都来自于香港的草根阶层,自幼饱尝生活之艰辛困苦,在成长期又能够充分地锻炼自己,对于电影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自信心。
八十年代,刚出道时的他曾经很帅,那张脸更趋向英国人,霸道的青春面庞,阳光四射,但是《花街时代》不合那个年代的潮流。直到他遇到李修贤和邱礼涛,他们联合打造的《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》成为他演技生涯的转折点。黄秋生认为角色没有好坏之分,任何角色都有其社会意义。在该片中,黄秋生的演技出神入化,光芒四射地演出了一个变态暴力的杀人犯。黄秋生将这个“魔鬼”演到了极致,“拍这个电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抽离的难题,我是用方法演技,一收一放很容易。拍片时适逢西洋鬼节,于是就想借这个角色吓唬观众,有点调皮的心态。” 但是观众看来,却实在是惊心动魄,以至于当黄秋生凭此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影帝之后,观众和老板都希望他演出同类角色,在三年里黄秋生只能连续出演相似的变态角色,直到观众老板和他都累得疲倦不堪,于是他高呼“得奖衰三年”。陈嘉上导演的《野兽刑警》就如同片名一样,黄秋生饱含感情地演出了一个行走在黑白之间的烂警察,这部电影同样给了他影帝的荣誉。本片之后,黄秋生有意识地演出了一些文艺气息浓厚的电影。在许鞍华导演的《千言万语》中,他扮演了真实人物甘浩望,一名悲天悯人的意大利籍神父。“这部电影我真的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方法演技做蓝本,我至今依然认为如果当时许鞍华可以给我某种演绎方法,出来的效果会更好,但她认为并不需要。”此后,黄秋生最著名的角色便是《无间道》中的黄警官,“我在电影中采用一种若有若无的表演方法,其实我演的黄Sir这个角色不过是在电影里走来走去,但导演把‘无’创造成‘有’,让我的形象在观众脑海里深刻起来。” 黄秋生告诉记者,这若有若无的表演方法,就是从大量的烂片演出中得来,举重若轻和举轻若重的分寸,唯有在实践中才能体会和把握。
世上只有一个黄秋生
现在回望过去,黄秋生走的是一条不能复制的人生路,他和其他同时代的演员不同,他更为真实,猖獗地、肆无忌惮地成长。不成疯,便成魔,两者他都做到了。演三级片他心安理得,因为他说要养家糊口,他和其他明星不同,他只是个演员和角色,但是他又愿意说话,口无遮拦,想说就说。作为一个曾经的摇滚青年,他也是想唱就唱。敢说敢做的他,扔掉了中国人的中庸传统。他的话锋直接而锐利,不留情面,不要修饰,很多时候他是粗鄙的,因为黄秋生认为矫枉就要过正,他的热情读书和教养,都是城中话题,但是任别人如何表扬或指责,他只是一如既往。我不想将他类比为演艺圈的李敖,他们都是以大鸣大放为乐事。有人将黄秋生比喻为魔鬼大帝,因为他不但追求完美,更重要的是他刻意剑走偏锋,语不惊人死不休。作为一名重炮手,出乎意料是基本义务和责任,否则就不如不说。他的嘴巴是华人演艺圈中最臭的,眼神最怪异,有时还在不经意间透露出阴鸷,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。再搭配那张红红白白的脸,没有人会错过他的精彩和龌龊,不可否认,他在很多电影中就是这种感觉,比如《古惑仔》中的大飞。同样是这张脸,又是慈父和文艺青年,请看张艾嘉导演的《想飞》和《20、30、40》。
形容黄秋生的个性,也许只能请个古人出马,黄秋生就是关汉卿笔下那 “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扁、炒不爆”的“铜碗豆”啊。他既是赤子,又逃不脱流氓的品性。对于物质生活的享受,不妨碍他因为精神上的追求而断然拒绝。当你认为他洗心革面,他立即恢复郎当模样。当年他刚入行,在他最潦倒的时候,只能睡在天台,如果有背景布垫着便是他最惬意的。楼上曾经有一个演员自杀,以后的每一年都有人在那里面瘫、崴脚或者自杀,知情的人告诉黄秋生。“只有两种人是不怕鬼的,一种是穷人,一种是想睡觉的人,而我两种都是。”他依旧爬上天台,不过枕着一把道具大刀。黄秋生不以武打著称,但他本人确实是武林人士,他本人是大圣劈挂门的辈分很高的前辈,据传将接任掌门,在《江湖告急》中,他诠释的关公很是庄严肃穆。生活给了他无数的感悟,既然最苦最累都已经尝试,最烂最无聊的角色也演过那么多,别人的表扬和批评都不计其数,那么黄秋生觉得再也不要管别人怎么看,自己只是为自己活着。个灰色的梦境时常萦绕着他,那个全裸的下午:那时他7岁,因为一个记不得原因的错误,女老师逼他脱掉外衣站在操场上示众,而那一次,他没有穿内裤。从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来讲,这是黄秋生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关键所在。后来,在三级片和暴力场景中,他没有任何遮掩和节制,在音乐中也同样如此。从《支离疏》开始,他就被冠以蓝领的代言人,他的音乐粗梳而狂野,没有规矩只是宣泄,草根的追求和特质一览无余,对社会下层的关怀和热忱令人感动。在《地痞摇滚》中继续对于主流音乐的反动,而在《Bad Taste,But I Smell Good!》更以滑稽幽默的方式翻唱经典,更在封面包装上做出反叛,对于所谓音乐“品位”,黄秋生说“我们不是没有品位,我们是Bad Taste”。其矛头直指优越阶层,指出在精神上Bad Taste好歹好过没品位。在香港俚语入歌及特别的香港情怀,黄秋生是歌神许冠杰之后最出色的一位。而在演戏与唱歌之间,黄秋生如是说“演戏是职业,唱歌是事业。可以的话,就不要拍戏了,就唱歌和演舞台剧。不须要看那些不顺眼的人。”
黄秋生的怪,还在于他的感情生活。新婚之即,便与妻子分居,但有三个孩子,这便是黄秋生的方式。对于爱情,他有自己的一套。“爱情观?什么是爱情观?我连什么是爱情都不大确定。我只知道我对谁有好感。我觉得女人就跟风景是一样的,你可以看啊,但是不一定要拥有。”对待女人像风景的黄秋生,女人缘很是不错。你可以批判他,鄙夷他,但他就是那么一个家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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